到地上堆满了甘薯和些许黍米,黍米框子里传来更细微的响动,谢星阑火把一照,竟是两只拳头大的黑毛老鼠,被火光一吓,两只老鼠“咻”的一声蹿走,而这些响动,仍及不上那更黑暗处的摩擦声。
谢星阑放慢脚步,秦缨亦紧紧跟在他身后,又经过几框甘薯和辨不出种类的谷物后,谢星阑陡然驻足——
秦缨收势不及,一下撞在谢星阑背上,可还来不及退后,她便猛然倒吸一口凉气,火光照亮了地窖尽头,在那阴湿发霉的腌臜角落里,竟蜷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,她身上穿着件辨不出颜色的灰污棉袍,裸露的手脚枯瘦如柴,她嘴巴被破布堵着,那双黑洞洞,毫无生息的眼睛,正透过乱发间隙,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们。
她瘫卧在一团发黑的棉絮上,身前的地上放着两个发黑的瓷碗,一只碗里装着混浊的污水,一只碗里装着不知放了多久的冷饭,那两只逃走的老鼠,窸窸窣窣跳到了饭碗中,火光一照,老鼠在碗中扑腾一下,又“嗖”的一声蹿走,而那道令他们毛骨悚然的声响,竟是那道一头挂在墙壁铁钩上,一头绑在此人手脚上的绳索发出的。
一股子寒意从秦缨脚底漫上,她连一声惊呼都难以发出,纵然此人面容难辨,但只看身形也知是个女子,秦缨心腔猛缩一下,赶忙和谢星阑上前,她蹲到女子身前,利落扯出她口中破布,“你可是乌玉强的母亲?”
女子不住咳嗽,秦缨又去看她被绑牢的手脚,绳索先绑手,后绑脚,最终紧紧绑在钉于墙面的铁钩上,这一段绳索只有二尺长,这便意味着女
子若想去喝瓷碗里的水,只能趴着以口够瓷碗,绑着她的人,连多余一寸都未留出。
谢星阑抽剑而出,很快便替女子解了绳索,绳索刚解开,女子便捂着心口呜咽起来,这时李芳蕤和谢坚也跟了下来,看到这一幕,二人亦是大惊,而女子面生恐惧,骇然往墙角缩去,口中字词断续含糊,叫人听不真切。
“莫怕,你莫怕,玉强在上头等你,我们不会害你,你是玉强的母亲吗?他就在你头外头的事,但没人的时候,我总告诉他外头是什么样子,他懵懂无知,却好似明白我受尽了委屈,并不向着他爷爷和父亲,见我被打,也知心疼我,若我似寻常女儿家出嫁,有这样一个孩子,若他父亲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