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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章 关怀

濯缨录 · 薄月栖烟

州境内,距离我们下船的白溪渡只有一日路程,而出事之处虽有暗礁,水流却并不湍急,沉船后是路过的货船救了我,因捞到了江州谢氏的印信,船主人派人去江州报信,等我清醒时,已是族叔父带我回谢氏的路上。”

谢星阑语声沉晦无波,至此时,却忽然添了三分肃杀,“他收到信的第二日便到了,自然也由他主持善后,先送父亲母亲的遗体回江州,又派人打捞其他船工和谢家仆从,打捞三日,仍失踪之人不得已放弃。”

秦缨听得专注,谢星阑此时看她一眼,“那时是贞元七年冬月初八,京城早已落雪,天气比现在冷得多,而大周深秋至冬日皆少雨,江水不比如今汹涌。”

秦缨蹙眉,“那时你们乘坐的是什么样的客船?”

“与此船无甚区别,上下两层客舱,另有装货的底仓,那一行搬了不少箱笼家具器物,因此父亲包了整船,从南沧渡至白溪渡口,不赶时日,要走十天上下。”

谢星阑眉头又皱起,“这些年我从未走过水路,当年再度入京亦是走陆路,因此并不知客船也有诸多讲究,今夜听了付老板所言,只觉有些奇怪,若触礁沉船,少说要有一半底仓进水,但即便如此,也并非无法补救,但那一夜,一切都来得太快了,我记得……还未听到多少嘈杂,船身便没入了水中——”

秦缨忍不住道:“那夜船触礁了?事故前后可有何异样?”

谢星阑敛眸摇头,“我记不清,那一夜我睡得很早,睡前虽是雨夜,但船上并无异样,父亲与母亲也尚在言谈,之

后在睡梦中醒来,便是船身倾倒被惊醒——”

谢星阑话头一顿,眉头拧成“川”字,眼底惊疑困惑交加,却是再也说不下去,秦缨心弦微紧,“只记得这些?”

谢星阑落在身侧的手微攥,“后来恍惚落水,江水冰冷刺骨,我困于船舱之中,纵然通水性,但当时年幼,惊慌失措之下,仍呛水窒息……”

谢星阑眼皮轻跳一下,呼吸亦是发沉,可再想,却也只能记起临睡前那一幕,已过了十三年,记忆之中的亲生父母都已形容模糊,更遑论其他仆从的模样。

“族叔到江边时,救我的货船船主曾说我与一块船板漂在一处,这才得以活命,而包括我父母在内的其他